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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6-17
逆旅 - [42-48岁]
最近我比较想成为的人是《奈德梦游记》里的“无头里斯特”。
这个人物基本上可以做到让我惊讶但不惊恐——他可以把猫咪吃剩的鱼罐头扣在脖子上当脑袋,听说他是因为在流水线上工作的时候睡着了,而被机床压断了脑袋,而目前他把自己的职业生涯基本定位在吓唬夜不归宿的小孩儿上。
我觉得,这是对资本家的另类控诉。
要知道,原装的资本家压榨起剩余价值来,要比国产的更有效率。
所以最近我的愤怒基本到达了一个顶点。
我对自己职业的规划就是没有规划,对工作的态度,高度概括起来就是“勉为其难”。
我一直觉得工作这件事,符合两个条件就可以,一是要心安理得,二是要足以裹腹。要求再高一点,可以加上悠闲这一条。
至于事业心这种东西,真是抱歉,此生欠奉。
我怕苦怕疼又怕死,最怕的则是累。
而且最不能容忍的是服从命令听指挥。
最大的心愿是无风无浪地快点过完这辈子。然后墓志铭上写上:这是很长,很好的一生……
听说有一个人一生都住在旅馆里,我觉得这是个非常实际的选择,当然了,这也得有实际的经济基础做保障。
所以说,我还是有奋斗目标的。
所谓“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这种选择还是相当应景的。
但是兔妈的想法跟我对未来的考量有很大差距,而且碰巧她是我唯一会考虑其意见的人,所以我还是要为她的“防老”事业做出一定程度上的牺牲的。
我记得我上高中的时候,和大脸猫说过,我以后要赚很多很多钱给兔妈花,我要让她过很好很好的生活……大脸反问我“那要是赚很多钱的工作你不喜欢怎么办?”,我一下就愣住了。
那个时候我才开始认真思考,这么做究竟是为我,还是为兔妈。还是我打着为兔妈的旗号,在满足自己的欲望与虚荣心?
这是一种贪念。
而且是以他人利益为掩护的贪念——一种卑鄙的贪念。
我是这样的,所以我也以这种最恶毒的想法去揣测他人,并且深深的厌恶他们。
后来偶然碰到个金牛座的猪,与我讨论哪个星座最贪财的问题。结果当然就是我说她,她说我。后来她用一句话成功把我噎到了,就是——金牛座的爱财是赤裸裸的,巨蟹座的爱财却总是打着为他们的名义,真正伪君子。
我听完这句话,立刻开始检点自己曾经说过多少次“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然后再从中甄别究竟有多少成分是为自己的。
就在我拧着眉毛数数的时候,某人已经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再改变想法又是近几年的事了。
我开始在这种苦衷与贪念之间,自我与牺牲之间寻找平衡,试图仔细辨别自己与他人的想法。
然后尽量不怀成见的去看待别人的选择。
当然了,很困难。
其实兔妈是很少干涉我的喜好的,只有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动用了一次母亲的威严。她的解释是,怕我以后饿死在街头。
我想她在那个时候就很清楚我的不靠谱,想为我谋一条今后既不会饿死,又可以继续不靠谱的金光大道,这样我们俩就都能平衡了。
我并不怪她,在某些方面,她也的确成全了我。
今天读到JK罗林的演讲词,让我又想起了这些曾经有过的小挣扎,立此存念:
……Of all subjects on this planet, I think they would have been hard put to name one less useful than Greek mythology when it came to securing the keys to an executive bathroom.……I do not blame my parents for their point of view. ... I cannot criticise my parents for hoping that I would never experience poverty. They had been poor themselves, and I have since been poor, and I quite agree with them that it is not an ennobling experience. Poverty entails fear, and stress, and sometimes depression; it means a thousand petty humiliations and hardships. Climbing out of poverty by your own efforts, that is indeed something on which to pride yourself, but poverty itself is romanticised only by fools. ……
嘿嘿,没错,吸引我读下去的词就是Greek mytholo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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